周三晚间西班牙时间10点刚过，弗洛伦蒂诺·佩雷斯的竞选团队正式宣布：“MOUcha historia por hacer”，意为“还有许多历史等待书写”。这则颇具噱头（甚至略显蹩脚）的双关语，借用了佩雷斯竞选连任时的口号，并配以一段简短视频：画面中，身着皇家马德里球衣、面带微笑的若泽·穆里尼奥只说了一个字：“是。”如果佩雷斯在周日的会员投票中成功当选俱乐部主席，穆里尼奥将成为球队的新任主帅。与此同时，佩雷斯的竞争对手、商人恩里克·里凯尔梅正在西班牙电视节目中做直播。他在深夜脱口秀《El Hormiguero》上表示，一旦当选将签下埃尔林·哈兰德。采访进行到一半时，主持人巴勃罗·莫托斯突然告知里凯尔梅，佩雷斯刚刚确认了穆里尼奥的回归。这位候选人一时语塞：“他现在就公布了？”稍作镇定后他补充道：“好吧，他之前已经用过他一次了。我觉得他是个好教练。”佩雷斯宣布穆里尼奥将于2026—27赛季及以后执教球队的消息，并非突如其来的重磅炸弹。ESPN早在上月便已报道，这位曾在2010年至2013年执掌皇马的名帅已同意重返伯纳乌。然而，正值选举进程之中，这一消息的 timing 却充满变数。外界普遍质疑，佩雷斯究竟会在周日投票前就敲定穆里尼奥，还是选择等到之后再作官宣。如今，这些疑虑已然消散。皇马已连续两个赛季与重大冠军无缘，先后启用卡洛·安切洛蒂、哈比·阿隆索和阿尔瓦罗·阿尔贝洛亚三位主帅，却始终未能让球队发挥出最佳状态。佩雷斯给出的答案，正是穆里尼奥。“[基利安]姆巴佩、维尼修斯[小将]、[朱德]贝尔林厄姆、[阿尔达]居莱尔、[费德里科]巴尔韦德、[奥雷利安]楚阿梅尼……他们都是世界顶尖球员，”佩雷斯上周在接受西班牙国家电视台TVE采访时说道，“有了这样一批球员，再加上一位优秀的主教练，皇家马德里必将迎来又一个意义非凡的辉煌时代。”佩雷斯坚信，穆里尼奥正是那位主帅。为什么佩雷斯如此看重穆里尼奥？作为足坛执教领域响当当的名字之一，穆里尼奥二十多年来的战绩无需赘述。他首次执教皇马始于2010年5月，彼时正值其职业生涯的巅峰期——此前刚率领国际米兰问鼎欧洲之巅。在国内赛场，他的任务是与瓜迪奥拉的巴塞罗那分庭抗礼。穆里尼奥的前任曼努埃尔·佩列格里尼在2009—10赛季的西甲联赛中拿到96分，却仍以3分之差屈居次席；而在欧冠赛场上，皇马的表现更是每况愈下——早已不再是过去十年间那个欧冠冠军的常客。穆里尼奥上任时，皇马已连续六年止步于欧冠1/8决赛。穆里尼奥彻底改变了这一局面。在他的带领下，皇马连续三年闯入欧冠四强，虽先后不敌巴塞罗那、拜仁慕尼黑和多特蒙德，但至少迈出了关键一步。在西甲联赛中，他们在2011—12赛季时隔四年重夺桂冠，那一季也因此被称为“纪录之季”：皇马创下100分的联赛最高积分纪录，打进121球，净胜球高达+89。即便里奥内尔·梅西单赛季狂揽50粒联赛进球，也未能阻挡穆里尼奥麾下的皇马。然而，2012—13赛季风云突变。皇马以15分之差不敌巴塞罗那，穆里尼奥直言那是“我职业生涯中最糟糕的一个赛季”。他与媒体交恶，还与伊克尔·卡西利亚斯、塞尔吉奥·拉莫斯等队内核心产生激烈矛盾。2013年5月，佩雷斯宣布穆里尼奥“双方协商一致”离任，由管理风格截然不同的安切洛蒂接棒。穆里尼奥在皇马的岁月远称不上完美，但佩雷斯却对其念念不忘。“我们重新找回了竞争力，”佩雷斯在上月的一次采访中表示，“随后我们在12年间拿下了六座欧冠奖杯。”这些欧冠荣誉分别属于安切洛蒂（2014、2022、2024）以及齐达内率队实现的三连冠（2016、2017、2018）。但在佩雷斯看来，奠定这一切基础的，正是穆里尼奥的执教理念与方法。佩雷斯素来对主教练及其作用轻描淡写。自2000年代的“银河战舰”时代至今，他的足球哲学始终围绕着引进顶级巨星展开。“你们了解我，”他在周四接受《阿斯报》采访时说道，“只要我还在任，世界上最好的球员都会在这里效力。”很难想象他会同样强调教练的重要性。“我一年里都换过三位主教练，”佩雷斯在试图淡化阿隆索与阿尔贝洛亚联手执教却双双失利的上赛季时说道——指的是2004—05赛季，当时何塞·安东尼奥·卡马乔、马里亚诺·加西亚·拉蒙和万德莱·卢森堡先后执掌球队。不过，他对穆里尼奥却始终青眼有加。“佩雷斯常说，自己在皇马只用过一位教练，”佩雷斯的亲信兼媒体人爱德华多·因达在2015年曾表示，“他这话带着几分戏谑，但确实表明，在他担任主席的12年里，只有一位教练——若泽·穆里尼奥。”不是比森特·德尔·博斯克，不是法比奥·卡佩罗、佩列格里尼或安切洛蒂，而是穆里尼奥。穆里尼奥的回归真的令人意外吗？随着皇马2025—26赛季在无冠的阴影下草草收场，俱乐部不得不匆忙寻找新帅。世界杯的到来压缩了整个夏季的时间表，而两位长期被视为接班人选的前球员——阿隆索与阿尔贝洛亚——均出自俱乐部青训体系，先后被提拔至一线队执教，却又在不到一年内相继遭解雇。阿隆索的任期在1月戛然而中断，原本看似光明的开局因佩雷斯对其缺乏信任，以及俱乐部在面对维尼修斯·小将等核心球员时未能坚定支持主帅而付诸东流。随后，阿尔贝洛亚被临时推上前线，仓促上任，却无力驾驭分裂的更衣室，巴尔韦德与楚阿梅尼之间的冲突更是将这一问题公之于众。在毫不留情地弃用阿隆索与阿尔贝洛亚之后，下一步该选谁？这一次，佩雷斯惯用的“救火”方案却难以奏效：安切洛蒂在2021年离开埃弗顿后回归，彼时其归队之举如同如今穆里尼奥的复出般出人意料，如今却正随巴西队征战世界杯；而齐达内在2019年应召临危受命、九个月后再度卸任，眼下仍在等待代表法国队出战的机会。穆里尼奥的任命，无疑契合了佩雷斯晚期那种怀旧——批评者或许会称之为缺乏新意——的“返聘”趋势。这也与佩雷斯对皇马现状的诊断相吻合。公开场合，他将矛头指向去年夏末的世俱杯及其带来的赛程压力：“我们没有备战期，”他说，“这才导致了28起伤病。”私下里，更衣室问题频发令高层忧心忡忡，亟待解决。同时，人们也认为，穆里尼奥上次入主皇马的2010年，那时皇马在与巴塞罗那的对决中处于下风，与如今的情形颇有几分相似。据ESPN消息，俱乐部在拟定候选名单时，穆里尼奥并非首选。一些高层人士否认他是有力竞争者，另一些则干脆将其排除在外。他们表示，如今的穆里尼奥已非当年模样，俱乐部亦然。然而，他仍是佩雷斯的头号选项。为了修复与穆里尼奥经纪人豪尔赫·门德斯之间破裂的关系——后者长期被皇马列入黑名单——相关工作迫在眉睫。总经理何塞·安赫尔·桑切斯协助搭建了与门德斯沟通的桥梁，ESPN消息人士透露。穆里尼奥还是那名顶级主帅吗？上赛季，他执教的本菲卡在葡萄牙超级联赛中保持不败，却在34场比赛中多达11次战平，最终仅位列波尔图和里斯本竞技之后，排名第三。在欧冠赛场上，他的球队曾给皇马制造麻烦，在小组赛阶段击败对手，却在淘汰赛阶段惜败出局。而在费内巴切执教期间，他带队获得亚军，却在与加拉塔萨雷、贝西克塔什的多次交锋中未尝胜绩。此前三个赛季，他在罗马两次位居意甲第六，并于2022年捧起欧会杯冠军——这也是他近五个赛季以来唯一斩获的奖杯。穆里尼奥在部分皇马球迷心中依然人气爆棚。但也有人对他昔日的执教岁月印象并不深刻。“很多人喜欢穆里尼奥，”资深记者桑蒂·塞古罗拉本周在Onda Cero电台表示，“可也有不少人认为，穆里尼奥不过是佩雷斯的一场怀旧秀——这位本该提出新思路、新方向的人，却执意要请回一位十六年前的老帅。”佩雷斯竞选团队周四发布的一条社交媒体帖文，阐述了穆里尼奥回归的理由，同样是一次怀旧之旅。“¿Por qué?”开篇直指穆里尼奥2011年在伯纳乌新闻发布会上那句著名的质问——当时皇马在欧冠中不敌巴塞罗那。“为什么？”“因为他是一名赢家，因为他极具竞争力，因为他拥有领袖气质，因为他曾捍卫皇家马德里，”竞选视频继续说道，并穿插了穆里尼奥在场边指挥的经典镜头。马德里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基地的一些ESPN消息人士表示，他们担心穆里尼奥的回归可能引发新的变化，进而点燃本已一触即发的更衣室矛盾。另一些人则持不同看法：如今的穆里尼奥已是另一位穆里尼奥，一位更为成熟、或许与安切洛蒂更为相近的老将，而非当年那个桀骜不驯的“问题人物”。怀旧情绪或许能在选举中助选，但它真能转化为球场上的成功吗？
